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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周刊》

2023年10月16-22日, 42期

封面專題

 

港大破舊立新張翔網羅諾貝爾精英顛覆體制



香港大學校長張翔接受亞洲週刊獨家專訪,透露他在港大的鴻圖大計,要網羅全球的諾貝爾精英,注重「源頭創新」和科研文化,成立十二個新的跨學科研究院。他在行政上重視績效,顛覆港大「程序主義」體制,也掀起了校委會黑函風波。但校內精英教授都力挺他,落實港大的破舊立新。他去年底捐顛覆港大出自己七百多萬港幣年薪的一半給學校的「師友計劃 」,要為港大的傳承做出貢獻。


港大小檔案


香港大學於一九一一年創建,是亞洲歷史悠久的現代大學。當年港督盧押明言港大是「 為中國而立 」,而它的校訓也是《禮記》的「 明德格物 」。學校前身為一八八七年成立的香港華人西醫書院,孫中山就是在該校就讀。知名華人學者如許地山、陳寅恪等,都曾經在港大出任教席;而知名學者黃麗松、王賡武與徐立之,更加出任港大校長。


知名作家張愛玲與美學家朱光潛均為港大校友,其餘不少名人像澳門「 賭王 」何鴻燊、前任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傳染病專家袁國勇等也是從港大畢業的。各地華商與港大的關係密切,東南亞富商陸佑鉅額捐款挽救了港大,而本地的李家誠、田家炳等亦有積極捐助港大,在校園留下眾多以他們命名的建築或系所。


世界排名 QS第26位,泰晤士第35位

教授人數 1,118( 非本地教授780人)

學生人數 36,387( 45.4%為非本地生,宿位17.7% )

財政收益 61.5億政府補助、10.2億外界捐助

( 21/22年度,港元)


張翔小檔案


張翔, 一九六三年出生於江蘇南京。八五、八八年從南京大學取得物理學士、碩士,八九年赴美留學, 九六年獲柏克萊加州大學博士。先後擔任賓州州立大學助理教授、洛杉磯分校加州大學副教授及柏克萊加州大學教授。他在二零零八年研製的隱身衣被《 時代 》選入年度十大科學發現, 一四至一六年間出任知名的勞倫斯柏克萊實驗室材料部門的總監。二零一八年接任香港大學第十六任校長, 並已獲續任五年到二八年。二零一九年, 張翔柏克萊加州 大 學 的 研 究 團 隊 關 於「 卡 西 米 爾 效 應 」( Casimir effect )的工作被《物理世界》評選為二零一九年「十大突破 」之一。


為何銳意變革的香港大學校長、世界級的美國華裔科學家張翔會被香港的 「黑函文化」困擾, 成為國際關注的政治風波? 近日, 張翔和學校的權力機構校委會的矛盾鬧得沸沸揚揚, 港大校委稱收到匿名電郵, 指控香港大學校長張翔在選擇座駕、遴選教授、院長以及處理中國企業的捐款時, 可能出現程序問題, 校委會主席、大律師王沛詩要召開緊急會議調查。張翔回應指出黑函無中生有, 對於只有校委會成員可收到的機密資料被瞬間外洩, 感到極度遺憾, 是對他的嚴重誹謗,他已經聘用律師處理,相信近日事件 「是有人有組織地蓄意而為」。最新的校委會會議決定, 委派一個五人小組調查。


港大諾貝爾教授史托達爾 (Fraser Stoddart) 力挺張翔, 認為這些風波都是「茶杯裏的風波」, 也是「有毒文化」。對於張翔在港大的破舊立新, 他全力支持, 認為英國的大學也是有很多的行政干預, 而美國的大學一般更有效率, 決策明快, 重視績效。他舉出張翔聘請他從美國的西北大學來港大任職, 開設新的實驗室, 還帶來他原有的中國留學生背景的博士後, 都在幾個月內搞定, 效率奇高, 而在其他西方學校, 可能要一年或更長的時間。


今年六十歲、在港大任職六年的校長張翔早在去年年底,就捐出自己七百多萬港幣, (約九十萬美元) 年薪的一半給學校的「 師友計劃」, 要為港大的傳承做出貢獻。


港大過往作為殖民地精英的大學, 被稱培訓「小英國人」, 重視程序主義。而張翔作為科學家, 致力建造吸引頂級科研人才的環境, 不惜顛覆體制。他舉例說過去要聘請人才, 需要七個單位的簽名, 但在他的銳意改革下, 如今只要兩個單位的簽名。


這並不是第一次張翔面對政治風波。二零一七年張翔選上港大校長時, 由於張翔在中國大陸出生長大、南京大學畢業的背景, 香港傳媒就質疑他的「大陸背景」可能影響港大「學術自由」。二零一九年,張翔因反對黑暴衝擊立法會的「破壞性行動」, 成為了學生的衝擊對象, 三百名黑衣人曾現身校長官邸前, 要求他出來對話, 他不懼與學生坦誠交流, 最後都和平收場。


但是, 這次張翔面對的風波背後, 是否牽涉香港社會過去幾年的「黃藍之爭」, 校委會內部以及黑函的源頭是否和支持港獨的「黃絲」有關? 仍然有待調查。校委會主席王沛詩的丈夫是建制派的「班長」、立法會議員廖長江。香港媒體將這次風波視為建制派內部的矛盾, 而政府內部都希望最後可以「和為貴」, 避免事態擴大。


張翔過往在化解港獨勢力把持港大學生會的問題上, 曾校固定徵收學生費用支持學生會的規章改變, 讓港獨的職業學生失去了資源。


張翔留美近三十年, 他主持研製的「隱身衣」被《時代》雜誌評選為「十大科學發現」(二零零八年)。張翔與眾多美國頂尖科學家有交情,理解打造世界級一流科研中心所需的條件, 包括學術空間、自由及開放文化。張翔主職港大校長期間, 努力為科學家省卻大學教職中不必的行政程序, 成功吸引諾獎得主來到港大, 專心致志的做好科研。


九月二十二日, 亞洲週刊記者與張翔在港大校長官邸獨家專訪, 張翔談及他對於港大未來科創發展的計劃、對於科研文化的省思, 強調源頭創新與底層研究, 發揮港大的學術優勢 。 張 翔 特 別 介 紹 了「HKU100」國際優秀人才招攬 計 劃 和「科 創 地 標」(Tech Landmark)之中新成立十二個研究院, 為未來科技與產業開路。以下為訪談摘要:


超越過去的政治紛擾, 你現在作為港大校長, 對於港大未來的願景有甚麼想法?


二零一七年我來香港前,當時的社會生態和現在很不一樣, 鬥爭很劇烈, 大家互不相讓, 而校長則夾在中間, 左右為難, 但這也是港大前幾任校長都經歷過的。


我當時對香港了解不深,經分析後我認為, 就好像每件事背後都由不同維度構成, 如水平方向的X軸和垂直方向的Y軸, 如果大家都只想在X軸上面擠來擠去, 針鋒相對, 就會忘記還有完全另外一個維度。所以一七年時我就在思考, 如何將這些在X 軸上廝殺的能量引流到Y軸, 從更高視野爭取更大的空間, 消除原有的內耗。


這不只是一個左和右的問題, 也不僅是社會學、政治學問題, 也是經濟問題, 因為一旦社會有了更高的追求, 在經濟狀態和政治狀態上都需要有更高的追求。


校園政治撥亂反正

港大的愛國傳統源遠流長,堅持民族自強、民族尊嚴和公平正義,但卻在近年變質為港獨思潮基地。張翔上任港大校長後經歷嚴峻考驗,對外須面對社會動盪,對內則受到學生的挑戰,其本人更一度受到黑暴的威脅與包圍,但在他治下港大校園政治被撥亂反正,堅持港大愛國傳統,讓港大重新回到學術與科研的正軌,而非成為被不同政治力量利用的動亂輸出基地。

一九七零年代 港大學生活躍於社會運動, 如中文運動、金禧事件、捉葛柏反貪污等。一九七五年英女王到訪港大, 港大學生會發起杯葛行動,以示反對殖民統治。

一九八零年代 港大學生會在英國殖民地者未肯公開承認將放棄對香港的主治權時, 甘冒被港英政府打壓的風險, 率先發表《 香港前途宣言 》, 堅持香港主權屬於中國。八零年代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訪北京談判回歸, 傳出要北京承認鴉片戰爭的《 南京條約 》, 要北京用「 主權換取治權 」, 途經香港時, 香港大學生前往機場示威, 舉起標語「 侵華條約不容肯定 」。港大學生會也曾於八九民運期間派人到北京聲援。

一九九八年 丹麥雕塑家高志活的「 國殤之柱 」六四事件紀念雕塑被置於香港大學。

二零一四年 港大港獨思想抬頭, 學生會偕香港專上學生聯會投身佔中行動, 港大學生會文字媒體《 學苑 》出版港獨思想書籍《 香港民族論 》, 曾參與二零一九年七月佔領立法會事件、現正被香港警方國安處通緝的梁繼平是編輯之一。

二零一九年七月三日 張翔以校長身份發表聲明, 譴責示威者佔領立法會,對暴力事件感痛心,表示破壞性的行動應予譴責。

二零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近三百人聚集於校長寓所, 要求張翔出來對話。張翔邀請到來的學生進入寓所對話但遭拒絕, 反要求他步出寓所對話, 最後他答允要求和雙方在校長寓所外對話。黑暴風波期間港大校園充斥批評與指罵張翔的大字報。

二零二一年四月 港大學生會被《 人民日報 》點名抹黑一國兩制、破壞憲制秩序。同月, 港大教務長宣布停止為港大學生會代收會費、不再向學生會提供財務管理服務等。

二零二一年七月 港大學生會以三十票贊成通過動議,「 感激 」七一刺警案自戕身亡的梁健輝。同月學生會長郭永皓召開記者會宣布無意鼓勵任何非法行為, 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 對此深感抱歉, 表示撤回議案, 幹事會亦立即辭職。同月, 港大校方強烈譴責港大學生會評議會公然美化暴力, 損害整體港大社群的聲譽和利益, 不再承認學生會作為獨立註冊社團在校內的角色。

二零二一年十二月 港大拆除丹麥雕塑家高志活的「 國殤之柱 」六四事件紀念雕塑。


七五年英女王到訪港大:港大學生會發起杯葛

在二零一九年時, 我會給一些訪客播放一段視頻, 內容是一個歐洲家庭主婦在切肉絲, 突然兩隻鳥來了, 一下子發生爭搶。主婦便又給了這兩隻鳥第二個、第三個肉絲, 但它們卻都置之不理, 依舊執著於爭搶。這個情形就是, 兩隻鳥都只能看到眼前微小的利益, 完全忘了還有更大的天空, 這兩隻鳥也因此互相成為了彼此的囚牢。


所以你覺得香港大學是另外一個天空, 你想通過香港大學的改革、香港大學的實踐, 為香港社會帶來一個新的回應?


香港是東西方文化交匯的地方, 港大一開始的初心即是「為中國而立」, 對於當時的殖民政府來說, 能有這樣的想法還是不簡單的。


如今, 港大是世上最國際化的大學之一, 也獲去年泰晤士高等教育國際化大學排名全球第一, 我們的學生來自九十多國和地區, 老師也來自世界各地, 主要教學語言是英文。疫情之前中國有一位部長曾到訪視察, 他指港大的科研方式是大陸沒有的, 管理方法是與國際一流學校更加接軌。


這背後點出了香港的學術優勢、科研優勢。過去, 香港被稱作金融之都、航運之都,但面對國際變化, 香港也面臨很大挑戰。香港不能單靠舊產業, 要開始想怎樣發展新的, 比如我們香港大學醫學非常強, 我們的研發會帶動新的醫療技術、新的藥物, 甚至新的醫療產業。或比如港大的數據科學(data science)就請來了柏克萊加州大學的知名教授馬毅來領銜學科建設。


Tech Landmark 新研究院: 人工智能將是重點研究之一

要成長新的工業, 就要考慮兩個問題: 第一個是香港的發展怎麼發展, 第二個是香港大學怎麼樣配合香港來引領香港。對於第一個問題, 香港要解決房屋問題, 而香港不是沒有土地的。還有香港工業的景觀(landscape)要多元化, 要有醫療技術、人工智能、能源技術這些新的方面。


例如我們港大就有一位教授, 他發明了「空調不用電」 這個技術, 用一種薄膜覆蓋在玻璃上, 降低室溫, 不用再開空調。而這系列的技術實際上就能改變整個全球變暖、氣候變化的方向。


作為在中國大陸成長、在美國工作生活總共二十九年的科學家, 你對於中美科研文化有甚麼看法?


中美是本世紀兩個最重要的科研力量。過往就是美國第一, 美國的高校同時也是中國部分科研人員的搖籃, 中美在關係。但這從二零一八年開始就慢慢改變了, 開始有對立的政治局面。中美作為兩個最大的科研力量, 他們各自有不同的生態體系, 兩方的較量與國家發展的方向都是息息相關的。


就我個人角度, 要回答的是怎樣做好香港的科研。中西文化有很大差異, 也導致科研方式的差異。中國人愛好和平,講求中庸,其實科學有時需要相互批評、相互指責的精神,這一點西方就做得更好, 但中國文化也有好的一面, 會帶來更好的合作精神, 當然這可能會帶來一些人情關係、裙帶關係的影響, 所以兩種文化各有長處。


其次, 比較公平的科研資源的分配是很重要的。不僅是中國, 可能東方人都有些急功近利, 做什麼事都要快速得到回報, 但這就不利於源頭創新。牛頓看到蘋果從樹上掉下來發現萬有引力, 但牛頓當時是想不到, 萬有引力會成為幾百年後造出飛機、大砲、輪船的基礎。這一點在東方社會經常會被忽視。


「賺快錢」的思維也反映在我們的科研中,源頭創新比喻成長江的源頭,要注重源頭創新,源頭有水了,下游才有水。因此, 首先就要在源頭做「天馬行空」的事,到長江下游的蘇州、上海一帶才是收成果實的時候。


那香港的創新環境如何?香港的源頭創新、基礎理論的研究環境跟大中華地區比起來是相當好的。最近美國的研究評價機構Research.com選取了二十四個學科來評估各個國家的研究水準,他們在物理、化學、社會學、法學等二十四個學科中選取全球最頂尖的科學家進行排名, 在二十四位中國排名第一的科學家中, 有十二位來自香港, 其中又有六位來自港大, 所以僅我們港大一所學校就佔了四分之一。


一九二三年孫中山(中)在港大演講:「 革命思想係從香港得來 」

這意味著香港在基礎學科領域的研究處於全球領先地位, 這是香港在做源頭創新的優勢, 我們的研究方式是與西方頂尖的學校相通,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科研經費的使用效率就比較高。


具體來講, 我們也會給到研究人員更大的學術自由, 不會要求教授們明年一定要搞一個成果出來。我們是三年才考核一次, 盡量給科研人員更多自由的空間去發展。


作為頂尖科研人員, 你認為甚麼樣的環境才有利源頭創新?


這涉及到管理問題: 如果校長整天盯著教授有沒有新成果, 要不要去評獎, 那研究者自然會受到影響。這個影響就是行政的干預。有些大學受到名譽的誘惑, 比如到了評院士時候了, 行政部門就會要求大家去報名, 甚至為了這個事情, 這些研究人員這幾年就不做其他事了。

但他們可能本可以十年磨一劍, 做很深的學問, 為了一個帽子, 一個利益, 或者上面掉下來任務只做一些短期的研究, 這會傾向於只看到短期見效的成果, 這樣做學問的話就不能長久, 十年磨一劍的事就比較少。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中國的創新總比別人慢半拍, 其實現在中國政府投入很多, 但大多數最頂尖的科學家在忙這些短期行為, 但西方包括香港總有一批人在想長期的事。當然,百分之九十的人最後做的長期的項目是做不出來成果的, 但只要有百分之十的人能做出來, 只要有一個喬布斯, 有一個比爾. 蓋茨, 就可以使一個工業誕生,也只有首先發明新產業的一方可賺盡利益。


就像蘋果公司與郭台銘的富士康。台灣的代工廠二十萬工人加上印度的, 可能就賺了約百分之十的錢, 百分之九十的利潤是兩千個工程師在硅谷做設計。這個道理講出來人人都懂,但是做起來就晚了,因為科研文化這些東西不能像搞公司, 你付了我十塊錢, 就一定保證有個產出, 尤其在關係不好的時候、卡脖子的時候,這就很容易被卡住了。


但有一些基礎研究, 你只要把它攻關了, 就是完全打開另外一個場面, 完全打開了另外一個維度。


你可以介紹一下具體港大現在整個創新有哪些新的措施嗎? 據我所知現在有新請來一位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不只是化學的, 我們現在正推動「HKU100」計劃, 聘請全球一百位傑出的人才。說道「人才」, 我想要區分一下「 人才」與「人材」。所謂「人材」就是要求他要馬上有用處, 是短期行為, 但若想發展好的工業, 你要有思想, 要有高度的要求。社會中總要有這個源頭創新的一批人。不能把每個人當做螺絲釘, 做個木材一樣的事, 所以應該是「才華」的 「才」, 不是「木材」的「材」。


香港大學陸佑堂記念馬來西亞富商陸佑的捐獻

港大陸佑像:一九一五年陸佑向港大鉅額捐款挽救了港大

我們香港常常講要「搶人才」, 實際上香港需要的人才是行業頂尖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能比一萬個人, 我們缺乏的始終是擁有戰略眼光的引領者,頂尖人才本身就能來帶一個研究團隊, 我們香港需要這樣的人。頂尖科學家能帶動一群人,因為他的思維、他的維度完全不一樣, 會帶來新的碰撞。我們就有一個國外來的學者, 他入職的這個專業本來是比較死板的, 大家就像工廠裏工人做活, 每年出兩篇文章。他來了之後就教大家想更高的問題、更好玩的事, 科學上面一下子就把他興趣帶上來了。其實大家都有這個潛能的, 但必須要這些人有機會去試, 而這些人就會起到催化劑的作用。


「HKU100」計劃目前吸引到五十多位人才, 還會繼續下去。這樣的規模在亞洲其他學校目前是很少見的。除了這位新到任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我們還吸引到三位史丹福的院士、麻省理工的一位非常年輕的正教授、耶魯法學院的教授、還有柏克萊的教授, 都是來自頂尖學府。還包括賓州州立大學一位非常年輕的助理教授, 堪稱學科 superstar, 我曾經為了吸引他來港大, 開車來回八小時, 就為了請他和太太吃一頓飯, 爭取見一面。


還有就是要盡量減少行政阻力, 讓他們專心科研, 把內部的行政框條要盡量簡化。其實港大還遺留著很多殖民時期的傳統, 改革起來難度很大。但在這五年中, 我們進行了改革, 效率提高了, 學校也煥然一新, 否則就算能吸引人才,也留不住人才。


除了管理文化和學術空間外, 港大對這些精英學者還有甚麼硬件上的支持?


我們未來一、兩年落成的Tech Landmark (科創地標) 將會包含十二個新的研究院, 專注源頭研究, 包括量子科學、現代數學、分子科學、生物醫學工程等。


十二個研究院中, 還有跨學科合作的領域,包括 Institute of Mind (李兆基智慧研究所), 專注腦科學研究,比如說老年群體的阿爾茲海默症, 這是醫學問題, 年輕人自殺心理疾病, 這是社會學心理學的問題, 再如工程學, 做新的芯片, 比如我們人腦就可以做到「內腦計算機」。


現在有一些研究院已經成立了, 還有一些在招人, 我們打算整合十個研究院。另外一個比如說老年化研究院。老齡化不單單是疾病的問題, 他們也有生活品質的問題, 這是生活社會學的問題。你老年人怎麼交往? 還有老年人到了九十五歲,儘管身體沒有毛病,他怎麼麼樣保證像三十歲一樣的生活品質? 那你要給他活動能力 (mobility) 啊, 可能他行走時會需要一個非常智慧的一個輪椅, 可以上樓梯, 這又是工程的機器人。那麼這一系列的問題就是在老齡化社會中我們面臨的。針對全球性的氣候變化的研究院我們也在籌款, 已經開始著手, 預計到二零二五年春天就會開始運營。


看來未來幾年就是港大大興土木、大展拳腳的時候?


也可以這樣說, 當然這很不容易, 大學的管理也在改變。學校一百一十二年, 有很多老的規矩, 這些東西在五十年代是好的, 六十年代也是好的, 但在現在就不一定了。比如說有好多做法以前要七個人簽字的, 其實兩個人就可以走完行政流程了。


但是這也是香港社會的問題。或許這與香港的殖民文化有關, 因為殖民者不想要香港人民有自己的戰略眼光, 你就執行就好了, 所以香港的執行能力很強, 但是戰略的思維就相對較弱。這就會造成大家按照上面命令做事, 只需要看上頭的意思。


我們現在覺得港大的發展, 就是這個城市的一個靈魂, 一個縮影, 其實我們的浴火重生, 也是為香港社會做小小的示範, 因為我們如果轉型成功, 也會起到一些引領作用。


HKU100近期精英學者

張翔出任校長後, 積極網羅世界級精英學者, 近年更推出「 HKU 100 」計劃,招募新興領域中具突破潛力的傑出學者,其中五位最近入職港大的教授為:


史托達爾爵士( Sir Fraser Stoddart )

二零一六年諾獎化學獎得主, 超分子化學研究權威, 獲費薩爾國王科學獎等多個國際獎項。他顛覆了對化學鍵的思考, 開創分子機器的研究, 他今年入職港大化學系, 繼續分子機器的研究。他也利用他所發現的超級分子容器技術創立了護膚品牌Noble  Panacea。


斯威特 (Alec Stone Sweet)

華盛頓大學博士, 國際政治、國際法、國際仲裁和人權專家, 曾任教於加州大學歐文分校、耶魯大學與新加坡國立大學。斯威特出版了十三本書, 活躍於各美國法律的評論, 並在同行評審的期刊上發表了大量文章, 目前的出版項目是對區域人權法院的比較分析,現為港大法律學院國際法講座教授。


方絢萊( Nicholas Xuanlai Fang )

洛杉磯加州大學機械工程博士, 曾任教於伊利諾大學、MIT,專攻微納光子學、聲學超材料和光學3D打印, 發表過九十三篇期刊研究論文, 包括《 科學 》 、《 自然材料 》等頂尖期刊, 並獲得專利申請五項,現為港大機械工程系教授。


貝大為( David Makram Bishai )

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醫學博士、沃頓商學院博士。他是世界知名的醫療教育家,活動獲世界銀行、世衛組織、亞洲開發銀行等組織逾五千萬美元資助。他曾為霍普金斯大學的教授, 現為港大醫學院臨床教授。


馬彥君( Jean Ma )

芝加哥大學博士, 亞洲電影和媒體理論專家, 加入港大前在史丹福大學任教十七年。她對三名當代重要的中國導演: 王家衛、侯孝賢和蔡明亮的創新性分析聞名學界。現為港大文學院教授。


亞洲周刊記者黃杰、王可心


來源:亞洲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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